【仏英】寻欢作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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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意矜持:

弗朗西斯和一个女孩说话。派对上的女孩,金发碧眼,身材火辣,热裤和短T恤之间露出大片滚烫肌肤。许多人盯着他们,那个女孩是个生客。弗朗西斯对她说:“我见过你。不过那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讲话。”




“你在哪儿见过我?”那女孩说,侧过头狭着眼看弗朗西斯。他长得好看,所以她还愿意听一听花花公子的陈词滥调。




“另一场派对上,具体我不记得了,我有点醉。”他们都知道他在信口胡诌。弗朗西斯把手撑在墙上。“但是我过目不忘,你知道。你那天穿很合身的一条黑色裙子,很多人都看着你。我猜你没有注意到我,我太胆怯了,而你又是那么出众。很高兴今天终于和你说上话了。”




“呃,”女孩子楞了一下子,继而掩饰性地微笑起来。“是真的吗?那么我该道歉,居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男生,是不是?”




“我原谅你,毕竟你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”弗朗西斯冲她眨眼,“况且,谁看见你这样的姑娘都不会忘记的,而要忽略我就容易得多了。”




“才不会呢!我保证我忘不掉你了。嗯,让我猜猜你的名字?我想我应该听说过你。……弗朗西斯,是吗?”




那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弗朗西斯说,她其实一清二楚,她来就是为了钓凯子。亚瑟则笑话他,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过目不忘?你们确实见过的,至少她见过你。在另一场派对上。那时候她穿得像个初中生,你根本没留意她。




亚瑟·柯克兰才是真正的过目不忘。他聪明,所以瞧不起别人。弗朗西斯扯着他参加派对,就是希望柯克兰在这种时候提醒他一下,但柯克兰往往不。弗朗西斯还是每回都拽上他去。




总是在深夜,凌晨,亚瑟拽着他回去。他们翻墙回到宿舍,第二天一身酒气地站在门外点名。这让他们显得有点儿亲密,好兄弟的意思。但谁都知道亚瑟并不是弗朗西斯的僚机,他只是对室友负责,其他时候他也像瞧不起别人一样瞧不起弗朗西斯。更多地,他们之间的气氛是剑拔弩张,但是又情色,仿佛让一切都沾染上情欲是弗朗西斯的职责。他们像一对仇敌在石楠树下相遇。曾经传出过他们同性恋的传闻,只是谁也没能够眼见为实。




故事发生在盛夏,盛夏的夜晚,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如群星闪烁。见证者是公路旁的路灯,一盏接一盏,他们就从那儿经过。碰到一盏坏了的他们就接吻。碰不到他们就搞坏其中一盏。




他们挑偏僻无人的路,只有无关的车辆从远处经行。这种路边上的路灯往往老旧,坏了也没有人理会。只有两个人,然后是路灯,路灯,路灯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只是两个男孩在散漫地走。




黄色路灯光将他们的影子反复压缩又拉长。周而复始,周而复始。他们的距离任谁看都只是朋友的距离,没有牵手,肢体也没有哪里相触。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声音轻缓,如夏夜的风。有时候他们手上拿着酒,或者烟,更多时候他们两手空空,手掌撑开,五指大张,整个年轻的躯体也跟着舒展,骨头,肌肉,皮肤,一切都紧实而蕴藏力量。然后他们的身体一下子垮下来,又一下子绷起来,表演戏剧一般。在空旷无人的公路旁,坏掉的路灯下,头顶上没有光亮,周围的光也够不到他们。只是两个男孩相互触碰,紧贴。在静谧之中只听得到近处隐秘的水声和远处朦胧的车声。




弗朗西斯说不清一段关系是如何开始的,在什么时候,为什么突然发生。在一段关系之前,往往还潜伏有一种情感,他也说不清楚。只是它发生了,而他们都觉得不错,便继续发展下去。亚瑟·柯克兰或许知道,但他这个人,什么都知道,什么也不说。他只嘲笑别人蠢笨。




他们拥抱着,有力,出汗了也不令人嫌恶,反而兴奋。夜风顺着薄衫下摆钻进来,把衣摆鼓荡开来,心脏也鼓荡开来。两颗心脏成为两辆汽车的引擎,内中响起短促沉重的鸣叫。亲吻从嘴唇蔓延到身体各处。弗朗西斯的脖颈上总是有新的旧的吻痕,没有人知道它们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亚瑟·柯克兰。亚瑟吮吸他的皮肤,要把它扯下来。越是用力的吻痕越鲜艳。




肩膀一阵刺痛,是亚瑟。他总是咬这个地方,愈合了又咬,愈合了又咬。




“这证明我来过。”亚瑟说。这和吻痕不一样,那些吻痕,没有人知道是他的,甚至弗朗西斯自己也说不清哪些是他的。但他们都清楚伤口来自亚瑟·柯克兰。咬完后他吻着舔着伤口,血腥味便充斥他的口腔。




弗朗西斯眉头也不皱一下,反而把亚瑟的头抬起来,亲吻对方皱起的眉心。“来吧,”他说,“你来过。我证明,你证明,它也证明。要是消失了也没关系,它在我心中溃烂。”




亚瑟就满意地笑起来,舒展了眉头。他以前剃过眉毛,不好看,留下青色的毛茬杵在额头上。所以他不剃了,只是把刘海留长,这让他显得有一点儿阴郁。弗朗西斯接吻时会把他的刘海捊上去,他有点讨厌,但是没有说,因为当弗朗西斯亲吻他的额头时,他就把什么都忘了。




偶尔,公路上会飞驰过一辆车。一般不会,一般车都聚集在一起,在另一边的道路上,车灯吵闹,不像路灯一如既往地沉默。那些车里有人注意到了他们,有人喊话,有人吹口哨,也有人只是飞驰而过。他们有时候竖起手指,有时候破口骂上几句,也有时候只是接着做自己的事情。这条路的路灯原本一个都没坏,他们第一次经过时拿石头砸坏了一盏,世界昏暗下来,好像就有了做些什么事情的理由,一些不在白天出现的想法,不在光亮处发生的秘密行动。现在这三十个路灯中坏了三盏,足够给路过的车辆指路,也足够让另有目的的行人躲藏。




分开后他们又只是两个朋友。像是两个人,无意间经过了一棵石楠,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弗朗西斯又在四处发情。他们从剩下的完好的路灯下走过,晚风吹走身上的汗液和荷尔蒙味道,冷却发热的身体和大脑。他们走下这段公路,像从静默的星群走到喧闹的灯火中去。




市区里哪怕是夜晚也有许多人。更多的是车,车灯,楼房,房间里亮起的灯。人们互相经过,不相干的话流汇聚到一起,再被分别捕捉。弗朗西斯说的是前面的一栋旧公寓楼,零散地亮着大约一半的灯。




“每一栋楼里一定至少有两个人在做爱。”他说。




“如果没有呢?”亚瑟条件反射地接话。




“我没有在打赌。”




亚瑟这才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似的,抬头看了看那栋楼。“我们上去看看。就装作是推销的。”




“谁大晚上的推销……”弗朗西斯说。但看来亚瑟就是想证明他的观点错误。亚瑟跃跃欲试,弗朗西斯只能够跟着。他们去买了一盒披萨,装作是外卖配送员。




楼梯间回荡着清晰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。他们说好一人送一层楼,手上举着一盒披萨的样子看上去傻气极了。




“我觉得你可以兼职做这个,看上去很合适。”弗朗西斯假装手上有个帽子,拍了拍亚瑟的头。然后他又发现了什么:“你的刘海长得真快,我记得前不久才替你剪过。”




亚瑟笑着拍开他的手,叫他躲到边上去。他们敲开第一家人的门,是个穿睡衣的女人,头上还裹着干发巾。“她现在肯定没有在做爱。”亚瑟强调说。




“打断别人是很不道德的。”弗朗西斯则在没人应门时这样说。“没人开门说不定是他们走不开。”




“你没有亲眼见到,那就是薛定谔的猫。”亚瑟说,“总之你还不能够证明。”




“你也不能够证伪。”




“那还是你输了。”




他们站在公寓顶楼的天台上,气喘吁吁,披萨吃了一半摆在地上。




“你总是抬杠。”弗朗西斯说。




“你输了。”亚瑟坚持。他显得很快乐,眉眼舒展着,头发被风吹得散向两边。弗朗西斯歪着身体看他,看到他衬衫领口一点儿不明显的披萨污渍,他自己没有发现。他的喉结因为仰着头而显得分明。那是亚当的苹果。




“哈,”弗朗西斯于是笑出一声。他习惯向亚瑟认输的,也习惯了再来一局。但是此刻是夜晚,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们的夜晚,头顶是星星,脚下是逐渐沉睡的城市,正是很好的时候。他听见自己说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



他吻过亚瑟·柯克兰,在这个空旷开阔的天台,闭上眼就如同身在荒郊野外,席地幕天。他的手同时顺着亚瑟的胸膛摸下去。“现在就有了,在这里,这栋楼内,有至少两个人在做爱。就是我和你。”




亚瑟骂他耍无赖。但同时他也回应了这个吻,趔趄中他一脚踩到了那半张披萨上。




“恶心!”他说,“你完了,弗朗西斯,明天我要跟你算账。”




“你的衣领上也有。”弗朗西斯吻住他的喉结,一边含混地说。他的手指把那些纽扣都划开了,随后划过亚瑟在夜风中微微战栗的皮肤。他的心跳得厉害,他说出那两个字时只是一时嘴快,生怕被柯克兰拒绝。但同时他也不觉得柯克兰会真的拒绝他,就像他从不觉得自己真的输给了柯克兰什么。




“他妈的。”亚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,喉结滚动。他把弗朗西斯的头推开,有一瞬间因为那点儿空隙而感觉寒冷。接着滚烫的躯壳又贴上来,触碰,紧贴,和公路上路灯下的情境并不一样。他的视线在天台扫过一圈,远处是闪烁的车灯和朦胧的车声,近处只有两个人,他和弗朗西斯两个人。夜晚是相同的夜晚。他闭上眼睛,在弗朗西斯伸手向下时咬住了对方肩膀。




“你完了,弗朗西斯,”他重复道,含糊地,没有松口,“明天我要和你把账从头算起。”





FIN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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